他隐瞒了景非桐和关于纵无心的部分秘辛,只大致说姜桡将山石炸毁之后,自己在秘境中 闯,碰见一个可疑人物,于是追着对方直到芜城中,撞破了以命换命的怪事,这才将明绡带了出来。 昌宁道:所以,明绡的身体会出现在青丘秘境之外,应该也是他那位意中人领尸之后派人送回来的了? 舒令嘉道:很有可能。 原来如此,前因后果总算是连上了。 昌宁拍了几下巴掌,称赞道:姜公子啊姜公子,你真是好毒的心思,怪不得当明绡的尸体被发现之后,你会那么笃定地认为死者就是你师兄,因为从头到尾,你 本就是故意要动手杀了他的。 杀了令嘉,再反咬一口狐族,挑动殷公子及整个凌霄跟狐族之间的矛盾 昌宁似笑非笑,问姜桡道:姜公子下了好大的一盘棋,但你为了什么呀? 姜桡的双手无法使力, 本就支不起来身子,易凛连忙在旁边扶了他一把,帮他站起身来,但心里也 是惊疑。 姜桡脸 苍白的吓人,说道:舒师兄,殷师兄,你们听我解释,我不是想害舒师兄,不过是一些崩塌的碎石而已,又怎会奈何得了他呢?我是我其实是听易少主说了舒师兄的身份,才认出他来的。 易凛猛一转头,不认识一样看着姜桡。 姜桡道:因为我跟易少主 好,见方才舒师兄故意打伤了他,所以很是替易少主不平,就想为他出口气,才想用这种方式作 舒师兄一下后来看到那具尸体,我是真的以为他因为狐族的什么事被害死了! 姜桡指着周围的人:不信可以问他们,当时舒师兄跟易少主动手,大家都是看见了的! 易凛道:姜桡,你! 姜桡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他气的都不知道从哪里反驳,这一刻突然体会到了被人当头栽赃的滋味,太他妈憋屈了! 憋屈之外,还有震惊、伤心和失望,让他觉得,姜桡仿佛从头到尾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很好利用的傻子。 舒令嘉听到姜桡这样说,反倒笑了,痛快承认道:没错,易凛这一身的伤是我打的,不止如此,我方才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断了你的两条手臂呢。打了就打了,那又如何? 他看了易凛一眼:怎么着,当初一起诬陷我擅闯 地的账还没算干净,这顿揍你们不该挨吗? 当初那件事,凌霄派可是特意派了使者去鳞族,让鳞族族长好好管教儿子,易凛也因此受到了重责,其他人还不太清楚,鳞族上下可是都知道舒令嘉正是因此,才与门派决裂下山。 不说别的,他眼下还年轻,于剑道上便有如此造诣, 后前途不可限量,而且看殷宸等人的反应,凌霄派显然也并没有放弃这个弟子。 得罪了舒令嘉,对鳞族一点好处都没有,偏生少主遇见姜桡就昏了头脑,总是拎不清楚。如今落得里外不是人,简直自作自受。 在场的鳞族族人互相看看,都忍不住想要叹气,谁都不想收拾这个烂摊子,还不得不做。 一名老者走出来,冲着舒令嘉行了一礼,说道:舒公子,当初那件事确实是我们少主的不是,今 公子对他动手,鳞族不敢有怨言,也没打算让外人出头。我在此替少主向您赔罪了。 舒令嘉侧过身去,不受他的礼,说道:没有意义的道歉,不需要。 他转头白了易凛和姜桡两人一眼,眉间闪过些许不耐烦的神 ,收剑回鞘,不想再跟他们多费口舌。 舒令嘉便转向昌宁,催促他道:你快想想怎么救人吧。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之前所有为了粉饰太平而遮掩的事情都被翻到了明面上来,周围众人这才彻底明白了舒令嘉离开门派的前因后果。 一场闹剧下来,狐族找到了救醒族长所需的几味灵药,各门派的修士们在秘境中所获颇丰,但到头来,反倒是凌霄派气宗的这一出大戏最令人印象深刻。 两年前,舒令嘉重伤的消息传出,听闻他卸去职务安心养病,又被新入门的天才所取代,令无数人惋惜不已,又只能 叹一句命该如此。 如今方知,原来姜桡的心术竟然如此不正,易凛也是个徒有其表的自私无能之辈,竟被他耍的团团转。 可想而知,舒令嘉心高气傲的人,被这么一位师弟爬到头上来,这两年该是多么的憋屈。 而且看方才他那一剑 的气势,姜桡所谓的天赋到了真正的天才面前,仍是多有不及,吹来吹去,也不过是个劣质的仿品罢了。 想来何子濯一定会很快知道其中真相了,那么他会如何处置姜桡呢?又会不会后悔当初放弃舒令嘉而力保姜桡的选择? 【恭喜宿主,在当前场景中,人气值首次短暂超过主角!角 等级:+1。】 【等级提升奖励:5%主角光环回归!】 进度条上,舒令嘉的角 等级由高级炮灰变成了路人。 路人听上去是一个很边缘化的定位,但实际上,从这个等级开始,舒令嘉行动的自由度也将随之得到大幅提高。 跟炮灰所有的行动都是围绕着主角,为了被主角打脸不同,一名路人,可以是最平庸,最默默无闻,也可以是最强大,最闪耀,甚至逐渐生成属于自己的光环。 第28章 百折必东 因为急着处理内部事宜, 昌宁不等人都散开便匆匆走了,只安排了一些族人来送各门派的人离开或者回去休息。 人群这才逐渐散去,大家走在路上, 几乎都在 谈方才发生的,把各处听来的姜桡老底扒的干干净净。 其实景非桐在舒令嘉出手的时候便已经到了,但他没有上前打扰, 远远站在一棵树下静观事态发展。 景非桐从来不会东躲西藏, 或者高调煊赫,不过他就是有个很奇怪的本事,当不想 面于人前的时候,可以让所有人都无法注意到他,当想要开口说话了, 又不会被任何一个人忽视。 两只尚未化形的小狐狸在景非桐身边不远处玩耍,而那些议论的话语传入了他的耳中。 意外的重伤,姜桡的排挤, 易凛的污蔑, 何子濯的偏心 这是景非桐头一次清楚完整地听说舒令嘉下山的原因, 之前是不关心, 眼下却一个字都不想漏掉。 虽然到目前为止, 两人实际上接触起来的时间并不长,但已经足够景非桐看出,舒令嘉外冷内热,是个最重情不过的人。 他给自己的剑起名叫威猛, 他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不好接近,但其实他的心很软,也很在意身边的朋友。 他说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舒令嘉从不走回头路,但景非桐在他身上看到了孤独和落寞。 他知道舒令嘉一定很想有个归处,只是他的 子太决绝,容不得半点不纯粹的 情,所以宁可不要。 怪不得舒令嘉不愿意回到凌霄派,原来如此。 那么多的人忽视他,冤枉他,不信任他,以他的 格,怎么可能忍得住。 本不是他不回去,而是别人没给他退路。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的心脏 痛了起来。 这明明半点也不关他的事,可景非桐只要稍稍闭上眼睛,竟然就能想起之前舒令嘉的每一次蹙眉,每一个笑容。 这个人喜 的,不喜 的,落寞时垂眸,开心时的笑,竟都悄悄藏在了他的心里,只要稍一回忆,就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想为他做点什么,想让他高兴,这一刻景非桐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就是觉得如果舒令嘉能心情好一点,他做什么都行。 景非桐眼底 出一丝困惑,然后忽然侧身,指尖弹出一股气劲,朝着几丈远之外的山石上打去。 片刻之后,山石上出现了一道虚影,一名灰衣人从中现身,跪地行礼:主上! 景非桐沉默了一下,表情慢慢淡了下去,开口时已经一如往常:你怎么在这里? 那名灰衣人低头道:方才,属下从气宗舒公子所使的蓝 长剑上察觉到了杂念丛生剑的气息,猜测另一半剑谱很可能便藏在里面,因此想要探看一番。 景非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谁准你自作主张? 灰衣人道:主上,那剑谱也就罢了,但篆刻剑谱的玉简对您的伤势有极大裨益,属下关心情切,也是希望能为主上尽力取得。 杂念丛生剑的剑谱分为上下两卷,上卷在舒令嘉手里,刻在极寒之地寒潭深处的玄冰玉上,下卷原本收在凌霄心宗的宝库里,此刻已经被景非桐取走,刻在赤炎之谷谷底炼化而成的珠火岩上。 这套剑法究竟是优是劣,见仁见智,反倒是这两块奇石都是极难得的珍品,合在一起,更有宁心镇痛,养气疗伤的奇效。 对于景非桐的心魔来说,这是目前除了 治之外最好的控制方法,景非桐在此之前也一直派人在寻。 他听完灰衣人的话,淡淡道:舒令嘉此人可不是你有本事接近的,我亲自去吧,其他人都不必 手,以免引起他的怀疑。 灰衣人连忙道:还是主上思虑缜密。 景非桐挥了挥手,原本就要令他退下,转念一想,又道:你现在立刻去趟心宗,给周掌门带句话。 灰衣人应了,景非桐沉 片刻,笑了一笑:你就说,我告诉他,自己收的弟子,收了就得管到底,别想让其他人收拾烂摊子,去罢。 * 舒令嘉走上一处高坡,向着远方望了一望。 只见天光变幻,云霓铺展,随着远处一线金红 的朝 逐渐跃升,四下明 的霞光也已转瞬之间笼罩了整片大地,照见 目辉煌。 一番忙碌扰攘,竟是整个通宵都过去了。 肖凝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绕着圈问道:师兄,当时姜桡真的没有伤到你吗?你的伤如何了?我都没有看到你揍他!跟我们回门派吗?回去看着掌门师伯收拾他给你出气啊! 舒令嘉被肖凝儿转悠的眼晕,伸出一只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好像是在拍一个打算钉到土里面去的木桩子。 他道:站好。你鼻子底下怎么了? 肖凝儿回手摸了摸,觉得火辣辣的一阵疼,干咳一声道:掐人中掐的。 当时师妹生怕她错过舒令嘉暴打姜桡的一幕,下了死手把她掐醒,可惜她还是没赶上。 舒令嘉笑了一声,摇摇头,却没回方才肖凝儿那一连串的话。 他的笑容不大,但眼睛微微弯起,嘴 上翘,仿佛漫天的光都凝在这个笑容里,总是能让人怦然心动。 舒师兄 肖凝儿看着他,不觉道:我从来没有觉得姜桡是你的对手,他半点也不及你。你别在意他,行吗? 舒令嘉道:好。 他们两个说话的时候,殷宸就远远地在后面跟着,脸 臭的很,在他看来,这两个人说的 本就是毫无营养的废话,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等了半天,他终于不耐烦了,走上前来,叫了声舒师兄。 肖凝儿也知道他们同门师兄弟,必有正事要说,便冲着殷宸使了个眼 ,有些不舍地道:那我先走了,你们说吧。 舒令嘉冲肖凝儿点了点头。 等她走了之后,他转过身来,一只手挡在额前,眺望着远处的天空,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也应当知道,我不会回去,何必多费口舌呢? 殷宸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回去,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何会一走了之。明明不是胆怯怕事的 格,姜桡想要你的东西,你就争也不争,全部都拱手相让了? 他说完之后,看了舒令嘉一眼,有些恼道:我和你说话呢,你就不能看着我吗? 舒令嘉道:因为我觉得听你说话很无聊,不想认真听。 他说着倒还是转身面对殷宸了,问道:你会趴在地上跟狗抢骨头吃吗? 殷宸都要被气笑了:在你心目中,凌霄气宗就是一块掉在地上的骨头?果然无论在不在门派中,是不是受了伤,你都是一贯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啊师兄。 舒令嘉嗯了一声,道:没错,我就是狂。我觉得被狗啃过的都是骨头,谁 吃谁吃,反正我不要。 殷宸闭了闭眼睛,仰头看天,深 了口气,以免自己被亲师兄当场给气死。 他用了自己最大的耐心,说道:这回可是连凝儿都来了,姜桡也必定会遭到重责,以后不可能碍你的眼了。对了,我听说师尊还给你留了一份参加试剑大会的请帖,你连试剑大会都不想去吗? 舒令嘉道:我已经跟青丘商量好了,借用他们这里的名额去。气宗那一份,就留给需要的人吧。 殷宸道:试剑大会的第一关就是剑痕测试,你现在的伤势若是没有恢复,若不跟着师尊,纵使有了请帖,也恐怕连南泽山的山门都进不去。 去参加试剑大会的修士们想要正式进入南泽山,获得参加比试的资格,首先要经过一轮测试,那就是留剑痕。 在南泽山门之外,有一处石壁,材质甚为特殊,坚实无比,更胜铁器,而每一名修士首先要做的,便是在这石壁上留下自己的剑痕。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即便是有了试剑大会的请帖,他们也无法被允许进入南泽山。 这是最基础的关于灵力的考验,而舒令嘉差的就是这方面。 但他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向何子濯低头,听殷宸费尽口舌,舒令嘉也缓和了一下语气:你们下山来找我,不是师尊的意思吧? 殷宸道:不是他的命令,但一定是他默许。若他不希望你回去,我们 本就不可能下山,师尊平 里对你如何,你并非不知,他怎可能不惦念你。 舒令嘉有些古怪地笑了笑,说道:你以为你当真了解 殷宸道:什么? 舒令嘉却停住了,片刻后道:没事,总之你别再白费力气了。 殷宸道:舒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讨厌你吗? 舒令嘉道:不 兴趣。 是吗? 殷宸冷笑了一声,我讨厌的就是你这副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德 。成天不是练剑,就是冷冷地不同人说话,不高兴了说走就走,全无留恋,我在你身上可真是一点人情味都看不见!fEnGyE-z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