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叛出狐族。”她淡淡道。 “是的,他早已叛出狐族,可是他的儿子们还在狐族生活,他的姐姐也将回归狐族,你说狐族族长的话对他重不重要?”安琪拉笑得 不过气来,“母亲,为什么你还是那么天真,以为有情饮水 ?从年轻时一直天真到现在,我的中年少女呦。” 她的眼睛似是要 出怒火,柔弱 瓣颤动着,似是要发火,可终是忍住了,猛地起身,转身离去,还丢下一句话,“你们若是无事,明天就回去吧。” 快步回到书房,她给欧伦洛发去了紧急书函,询问提亲之事是不是真的,并催他快点回来,否则她就去狐族找他了。 刚发完信,塔利德便在书房外求见。 “母亲,安琪拉说话是过份了点,但她说的是实情,我们昨天晚上接到的密报。”塔利德说道,“您就忘了您的情人吧,他不值得您去 。” “我不可能回去的,”她避过这个话题,直接说道,“你和你妹妹明回阿拨斯吧,原本还想多留你们几天,但现在……算了。” “母亲,”塔利德无比诚恳地道,“父王真的很需要您。” “他身边不是有几个情人吗,还有王妃,”她说,“你不用为他担心。” “但我们都知道,父王心里只有您,否则不会这么多年还一直等您回来。” “他不用等我,”她冷静道,“若他需要重新娶皇后,离掉我,我也没意见。” “母亲,”塔利德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您总是只为您自己考虑,有没有为您的孩子们考虑过?您若没有皇后之位,我这皇储位置也坐得不安稳,安琪拉也不可能找到一个财雄势大丈夫,亚斯尔也不可能有个好前程,母亲,您不能什么事都只考虑您自己。” “那你们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呢?”她也抬高了音量,“你们不也只顾着自己的身份、前程吗?有体谅过母亲吗?” “您要记得您是个母亲,您为子女牺牲一切是理所当然的。” “从来没有什么理所当然,我不为你们牺牲,也不求你们将来给我养老,我们各自先为自己负责。” “您太自私了,太自私了,”塔利德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安琪拉说得没错,您的眼中只有自己。” “你们眼中何尝不是只有自己?”她的眼睛迸出了泪花,“你们只为自己考虑就可以,我就不行?” “可您是母亲,您得先为子女考虑,为子女牺牲。” “出去,滚出去!” 两代人的差异,在他们之间一览无遗。和儿子、女儿的纷争,让她身心俱疲,她知道,他们之间很难达成一致,因为他们的利益是相悖的。他们希望她回到父亲身边,可她已被他们父亲伤透了心。 她痛哭到了天明。哭了又睡,睡醒了又哭,就这样到了天 蒙蒙亮。 哭声刚刚停止,一个 悉的紫 卷发高大身影就出现在了书房。 “你还没提及底纳斯城的事。”他异常冰冷地道。 “你换个要求吧。”她疲惫地道,“这要求我实现不了。” “没得换。”他的声音比冬天的冰山还要冷。 “那我就没办法了,要杀要剐悉听遵便。”她靠着安乐椅的椅背,微闭上双眼。 “你那情人靠不住,还是回到希律亚身边去吧。”他突然说。 “哦,你也听说他要结婚了?” 他笑得冷酷,“这么好的结婚对象,换我我也同意了。你可以这样子,先假意用底纳斯城作为回去的条件,回去后再偷偷找个新情人,或与你狐族情人旧情复燃,只是暗地里幽会,他会同意的,岂不两全齐美?” 她的脸 苍白,“两全齐美?我怎么一点不觉得,只觉得便宜都让男人占了。” “男女之间的事,就不要老说男人占了便宜,女人不也享受了吗?”他冷冷道。 “男人更划算一些,反正又不用付出什么,女人则要付出巨大代价,尤其是在有丈夫的情况下。”她也冷冷道,“我先前是和希律亚分居,两人各过各的,我另找新人还有情有可原,但若回到他身边再找情人,就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你做得隐秘些就可以了嘛,贵族圈的男女不都是这样做的吗?”他不以为意地道。 “为了打个p还这么麻烦,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我没这么傻,也没这么饥渴。” “那你想清楚吧,底纳斯城我是要定了,你若做不到,就做好让你的王城覆灭的准备吧。” “你要毁我王城?” “我能帮你,也能毁你。”他下巴微抬,紫 眼眸 出蔑视笑意,“我只是收回我当初做的一切,若当初没我,你王城早被灭了。” 说完,他就消失了。 她仍坐原地,定定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 几分钟后,简陋陈旧的红 地板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紫 光印——那是会发光的紫 粉末,是她秘密让侍女主管从黑市上高价买来的显影粉。这种粉末通常是富贵人家防小偷用的,在贵重物品上涂这种光粉,谁偷走了贵重物品,谁的身上就会有这种粉末。 这种粉末极昂贵也极罕见,侍女主管差不多花了两个月才能买到,还是托了几道重要关系,花了不少中介费才买到的。 她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出书房,看着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的极淡紫 光粉,不着痕迹地 出笑容。 跟着极淡紫 光粉,她走得极慢,唯恐走快会被 明的人儿发现。 走着走着,她发觉这段路很 悉。沿着 漉漉的石梯向下,便是宽大无比的地下室,那里养着她重要的宠物——青龙。 她的双腿开始发抖,有点迈不开步子,可还是勉强向前走着,脚步很轻,几近听不到,走到了昏暗 冷的地下室门口。 门前地砖上的紫 光粉已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到。它的时效原本就很短,二十分钟内才有效。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任由寒风吹透她的身体。 隔了很久,她转身离去…… 午后,塔利德和安琪拉已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刚离开王 ,坐上通往崖内通道的马车,一道温和但有力的女声传来,“等等!” 塔利德诧异地回过头,已坐在马车上的安琪拉也好奇地探出了脑袋。 “你们可以在这儿多住几 ,我们谈谈。”一袭浅黄曳地长裙,外披厚厚天鹅羽绒,戴着绒 连帽的海心说道。 见他俩愣了一下,海心微笑着,“外面天寒,暴雨会连下一段 子,你们多留几天吧。” 干躁暖和的起居室内,褪 的陈旧红 地毯铺了一地,简陋的茶几上摆着几盘美味糕点,那是海心亲手做的桂花糕,还有亲手泡的 香红茶。 “你们父王若真有诚意的话,”海心为兄妹俩斟 红茶,“应该为挽回我付出点代价。” 安琪拉的眼里发出了光,这是有转圜的余地了? “您说。”塔利德却是冷静地道。 “你父王曾说要送给我十座王城、夹 之地一片领地、一百万金银票还有都城百万房产当赔礼,被我拒绝。我现在又想了想,觉得还应加上点什么,我才觉得他有足够诚意。”海心眼里的笑容浓郁,“我要他将阿拨斯最大的三座王城,底纳斯、迪达和都城都送给我,放在我的名下, 由我全权管理,当然,税金除了上缴国库那部分,余下的都得打入我的私人账户。” 塔利德和安琪拉都惊呆了,同时用不可思议眼神看着她。 “在这世上,钱比男人牢靠,我早就发现了。”她细细品着红茶,“要想男人为你死很容易,但要男人为你不出轨或送巨额钱财却很难,我决定拿点钱算了,至少也让男人做了件难事。” “母亲,”安琪拉尖叫起来,“你要钱可以,别得寸进尺。” “安琪拉——”塔利德责怪地看着她。 “她、她太过份……”安琪拉不服地叫着,“哪能像这样要钱的?!要是被我的那些女伴知道了,不得个个笑话我有个贪得无厌的母亲,也不看自己值不值这个价。” “安琪拉,你出去。”塔利德的脸 很不好看。 她仍然安稳地品着红茶,同时说道:“安琪拉,你别把男人看得太高,把自己看得太低,你觉得自己价低,男人自然也觉得你价低。如果你父王觉得我不值这个价,他也可以拒绝。” 第230章 一阵沉默过后,塔利德带着安琪拉离开了。 这次是真离开了,他们也没有在王 逗留,直接离开了王城。 她没再站在高处凝望离去的车队,而是独坐书房静坐很久。 午夜,她忍不住又去了地牢,点燃一 烟,与被关许久的莱纱聊天。 “你说男人是不是很 ?”她优雅地吐出一口青 烟圈,“希律亚、安希伦、欧伦洛还有艾德诺全都如此。艾德诺最莫名其妙,起先对我完全不理不睬,整个一完全瞧不起我的模样,后来瘫痪了才做舔狗;欧伦洛也是,给几分好颜 ,他就得瑟了,大概是真觉我人老珠黄,没人要了。” “我也听说了,”莱纱靠在角落里回答,“欧伦洛大人是不是要结婚了?” “连你都听说了,”她笑着 出几口烟圈,“看来在夹 之地都传遍了,人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早就让您看淡男女关系了,”莱纱缓慢道,“您有点想不开,如果是我,我就回到希律亚王身边去了。不是因为我长期在阿拨斯城堡,所以对阿拨斯有 情,不是的,而是婚姻里除了男女关系,还有责任、稳定、资产和合作养孩子这些东西。您把男人的 看得太重,将 等同于 ,是太看得起男人了。男人哪那么容易 上一个女人,他只 ,只 他自己,他只追求身体的快乐,享受片刻的 愉。” 莱纱看着她慢慢地吐烟圈,笑道:“如果一个男人在婚姻里只守着你,但却是个吃软饭的,靠女人赚钱养家,还打女人,暴打小孩,这样的男人便不能要;但如果一个男人除了守不住 ,但其他方面还可以,那与这个男人还过得下去。您把男人的 看得太重,把自己的切身利益看轻,是最要不得的。” “那欧伦洛呢,你怎么看?”她弹了弹烟灰。 “他啊,玩玩就可以了,”莱纱仍笑道,“他是不可能与您结婚的。一是阿拨斯王不会放手,二是如果阿拨斯王放手,您就不再是阿拨斯皇后,对他而言就失去了 引力。有些出身不好,但自身条件好的男人就喜 身份高、可望而不可及的女人,能 足他内心的缺失 。” “你知道他现在结婚对象是谁吗?”她问。 莱纱回答:“只听说是个公主,但哪里的公主就不清楚了。” “天空之城的公主,”她重新点燃了一 烟,重重地 出了烟圈,“应该是他 意的结婚对象。” “您也太别难过了,”莱纱说道,“您也曾享受过他的效忠和身体,获得了不少好处。” “是啊,”她笑出了声,用两 手指夹着烟弹了弹,“他的活儿真不错,让我一直很开心;他还很勤奋,全心全意为我办事,帮我赚了不少钱。他其实也付出了不少,我也不亏。” “您能这样想就好,”莱纱叹道,“女人啊,不要认为自己是被抛弃的一方就什么好处也没捞着,也不是这样的,他当初不也给了您要的情绪价值、身体价值和金钱价值吗?” “就是有些不甘心,”她长叹一下,“一个原本只对你忠心的男人突然变了,我能甘心吗?祝福他从此幸福快乐?我也没那么伟大。” “您不需要祝福,也不需要太关注,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以自己的快乐为主,就行了。人活在世,也就短短数十载,开心才是最紧要。”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又将烟放在 边,重重吐出一口烟圈,“是啊,你说得对,真是这样。” 十天后,正在等塔利德或希律亚回复的她收到了欧伦洛的来信,信很简单,里面只有几行字,除了“对不起”外,便是将两人所有资产、钱财都 给她,另外还有一张结婚请柬,那是他和天空之城公主狄丽妮的结婚请柬。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她还是心酸了很久。她以为会不停地 泪,可 泪只 了一会儿就自动停了,她还笑出了声,接着 了半个晚上的烟。 “其实他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她对莱纱说,“把所有的钱和财产都给了我,换作别的男人,未必做得到。” 她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很可怕、很恶心的男人,不把女人 得连骨头渣不剩都誓不罢休,何况还给钱了。他真的是很不错了。 “看在钱的份儿上,我算了。”她说,“我原本打算去大闹一场他的婚礼的,可是他把他最重要的、安身立命的东西都给我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的眼泪忽然再次 下,明明已停止好久了,“这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可惜不属于我,但曾经属于我,也许已经足够。” 曾经的他拼死命活不肯离开她,现在又突然跟她分手,跟另一个女人结婚,她一下怎可能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他曾经为了我可以去死,我也为了他可以不顾一切,”她 着泪道,“可现在,一切都突然消失了。” “您会去把他抢回来吗?”莱纱叹问道,“从他的婚礼上。” “我会去参加他的婚礼。” 又过半个月,北大陆,狐族。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穿着五颜六 族服的族人们围着篝火 歌跳舞,热闹非凡。 过了午夜,穿着华贵的白袍新娘和新郎被一众族人簇拥着出了华丽的帐篷, 呼声与口哨声high到了最高点。FengyE-z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