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早已关门,莺莺燕燕们都躲在房内,一片安静。他们从后院偷偷翻墙进来,跳下墙的时候,她脚下一滑,摔了个底朝天,小 狗又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 “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一定把你炖成狗 火锅。”她严辞警告,小 狗却连理都没理她,又飞快地朝一棵大树跑去,她只得跟了上去。 小 狗在树前不知低声嘀咕几句什么,树桩上出现了一道闪着银光的小门。 她惊呆了,真是不可思议! 小 狗回头看她几眼,示意她跟着它走。她其实有点害怕,却只能心惊胆战地跟着进入了银光小门。 两只脚刚踏入,便觉天地一变,竟进入一座宽阔 的地下大厅。 大厅很简陋,只有几十张桌子和椅子,外加几个庞大的烛台,几百 蜡烛将地下照得亮如白昼。 每张桌子都围着五六个人,玩骰子、扑克、转盘等,看得她眼花缭 。 她是唯一女客,几乎一走进就有侍从注意到了她。 “小姐,我们今天是最后一天,主城局势紧张,明天就歇业了。”侍从说。 “哦,好,我只玩今天。”她说。 她被侍从带到一张有空座的赌桌,开始下注。 她很紧张,捏着银票的手微微出汗,当掷骰子的侍从示意她下注时,她颤抖着手将一张银票 了下去, 桌人都倒 一口凉气,连掷骰子侍从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您确定?” “是。”她点头。 在小 狗带她进银光小门之前,还用狗爪子在地上快速划出几个小字:“一次一张,全输。”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她惊异地点头后,小 狗立刻又用狗爪将字全都抹去。 实际上她也不可能赢,因为她 本就不会玩。 四十分钟后,她输光所有银票,在同桌赌徒们的同情目光中走出地下赌场。 天还没亮,夜空漆黑如墨,但整个主城却被大批巡卫手中的火把光照亮,重重的脚步声不时响起,空气中 淌着紧张的气息。小 狗带着她 练穿过大街小巷,飞快溜回了小旅馆。 一夜就输掉了一百万金,想想就恐怖。她三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下子就输了,还真有些心疼,不 问小 狗:“你为什么想输掉这么多钱?这些钱又是从哪儿来的?” 小 狗理都没理她,趴在 上闭着眼。 “喂,这是我的 了,我要睡觉了。”见小 狗不理她,又霸占了她的 ,她气不打一处来。 但小 狗还是不理她,只顾自地睡觉。 她本想把小 狗抱起来扔地上,可看到它四只腿还有 腹的伤还没有好,隐有血迹,便悻悻地放弃了。靠在 头,半伸着双腿,她打着哈欠闭起了眼,和小 狗一人一半 睡起了觉。 她睡到中午才醒,幸好小旅馆已歇业,否则非被炒鱿鱼不可。 小 狗已经不见,睡过的半边 没有半点褶皱痕迹——它似乎总是神出鬼没。 她吃了点提前储存起来的干面包,又喝了一杯白开水,才走下楼。 来到大厅内的小窗旁,小心地打开一半窗帘,发现大街上仍空无一人,不远处仍可以看到拿着刀剑走来走去的卫兵。 正午的 光照在铺着青石板的马路上,夏季的灼热与紧张氛围仿佛融为一体,有种让人 不过气来的 闷 。 不知这场政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海心微叹。 就在这时,一阵长长的、悲哀的沉重钟声突然响起,穿透力极强,响遍整座主城。海心惊住了。 仍在住店的几个客人从楼上飞奔而下,打开旅馆大门,挤在门口。 海心也挤了过去。 冗长的钟声仍一遍遍地响着,透着哀凉,透着诡谲,环绕着城内。 不到一刻钟,一群银甲卫兵齐齐高扬着声音,不断重复着:“阿拨斯王病逝,全国哀悼!!” “阿拨斯王病逝,全国哀悼!!” …… 银甲卫兵们走远后,挤站门口的客人们低低议论:“阿拨斯王只有28岁,死得真早!” “前几 政变,会不会是被他的儿子们杀死的?” “嘘,小声点,别 说。” 听到这里,海心忍不住问:“阿拨斯王只有28岁,那他的儿子多大啊?怎么能火拼?” 一个客人应道:“阿拨斯王9岁继位,14岁就结婚了,娶一个17岁的公主为皇后。阿拨斯王和皇后生下长子的时候只有15岁,但这个长子死得早;次子诞生时阿拨斯王也只有15岁,是他和一个16岁王妃的儿子;三子是他16岁时和这个生下次子的王妃生下的,四子是他16岁时和另一个16岁王妃生下的;他还有个私生子,是他在18岁时和他最宠 的情人生下的,但自那以后,他再没有任何子女,有人说他的身体好像不大好。” “那他最大的儿子现在只有13岁,稍小的一点只有12岁,怎么火拼得起来?”海心又问。 另一个客人笑道:“怎么火拼不起来?普通平民10岁都算大孩子了,皇族子女成 得还要早,8岁都懂事了。” 又有客人说道:“另外这几个儿子的母亲家族也很强,估计火拼背后也有家族的撺掇。” “那可真是。” “据说……”客人们的声音低了起来,“私生子的力量也很强,因为他的母亲是最受宠 的情人。” “这次火拼事件听说是私生子及其母亲策划的。” “真的假的?!” 海心听得正过瘾,远远地又有一大队银甲卫队过来,高声叫着:“阿拨斯王病逝!全城静默!” “阿拨斯王病逝!全城静默!” 几个客人连忙把门一关,一哄而散,包括海心。 冗长而沉重的丧钟一遍又一遍地响着,足足响了两个钟头才停下。 三天后,天空下起了暴雨,天与地之间全是密密麻麻的雨帘,偏偏全城的平民都必须全身缟素站在正街两旁目送阿拨斯王出殡。 海心穿着防水的黑 连帽长衣,和几个客人外加老板、小歪挤站在一起。 等了两个钟头,送葬队伍终于出现,很长很长,一眼望不到头,大概整个城堡的人都出来护送了。 海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壮观的送葬队伍,黑 的一片,就像海上大片大片的乌云。 走在最前方的三百多名黑衣女孩一边缓缓走着一边齐声唱丧歌,歌声悠扬悲凉,透出无法言喻的哀伤和痛苦,还有浓郁的伤悼 。 当她们穿过主街的大道时,街道两旁的黑衣平民们都跟着一起唱。 听着听着,海心的心中竟也升起一种淡淡的 伤。 送葬队伍走了很久很久,才出现一群抬棺的黑衣少年,他们全都面容俊秀,气质不凡。 几个客人在海心身旁 头接耳,据说这些少年全是阿拨斯王的儿子和直系子侄,否则 本没资格抬棺。 黑衣少年们抬着棺材缓缓走过,在他们身后,海心蓦地睁大眼睛——一个身穿纯黑连衣长帽的高个美男不疾不徐地走着,他面容俊美 冷,一双紫蓝 眼睛隐透暗金,鼻子高 立体, 线美 绝伦,下巴优雅至极,不正是那只小 狗吗?! 她慌忙避退客人们身后,遮住自己大半身体,用极低声音问一个似乎“无所不知”的客人,“那个……走在抬棺人后面,个子最高的是谁啊?” 客人眯眼望去,“是那个走在第一个,紫蓝 眼睛的?” “对。” “那个……走在抬棺人后面的应该是外国使臣中地位最高的,按阿拨斯的礼节,地位最高的就是走在第一个。” “那他是谁?” 这个客人答不出来,倒是另一个客人说道:“会不会是赫帕亚的王子?听说一个月前城堡还开了 晚宴 接他。” “应该是。”又一个客人低声道,“阿拨斯王死得突然,许多尊贵客人还没赶到,目前地位最高的应该就是他。” 听到这里,海心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完了,她被骗了! 小 狗可能 本不是什么前皇帝,他用这种欺骗的方式哄着她为他做事。 她有种嚎啕大哭之 。 她想起初见小 狗那个雨天,小 狗摔下马,她大声提醒他的同伴们,可同伴们无动于衷,直接走远,现在回想起来,不是同伴们见死不救,而是小 狗 本不是他们的同伴,他们为什么要救他? 另外,就算小 狗不是什么赫帕亚的王子,也决对不可能是什么前皇帝,前皇帝正在被人追杀,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才会出现在公开场合。 希望又破灭了,还被人骗了! 她想哭,真的想哭,事实上也真哭了。 她把连帽遮住整张脸,哭得不成样子,只是用尽全力没有哭出声。 她真的是很蠢、很笨,轻易就受了骗,难怪以前美少年皇帝瞧不上她,也不肯给她钱,甚至不愿将她打扮得风光一点,就是怕她的脑子配不上她的装备,给她引来灾祸。 她不停地哭,不停地哭,哭到整个送葬队伍走过还在哭,最后还是大哭出了声。 幸好今天是暴雨天,又是送葬 ,她的嚎啕大哭不算引人注目。 人群渐渐散去,老板、小歪和住店客人们都离去,她还在痛哭,哪怕被鸟散的人群挤到了路中间。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怎么这么没用,这么没用! 哭声终于引来了两个护着送葬队伍的盔甲卫兵,他们蹙着眉推搡着她,“喂,你怎么还在这儿,跟上!” “队伍都到前面去了!快跟上!”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卫兵拖到送葬队伍的末尾,还一把狠狠地推了进去,“跟好了!” 她的前后左右都站 了正在痛哭的女人,跟她穿着一模一样的黑 连帽长衣,连帽还遮住大半张脸。她愣了一下后就和她们一起哭,哭得气都 不过来。 在暴雨中不知走了多久,她一直哭个不停,周围的女人们也一直哭。 几道闪电划过天际,雷声滚滚,滂沱大雨如千条万条线哗哗落地。 待海心完全清醒过来时,已进入一片极大的森林,站在一座极为华丽的地下王陵入口前。 她这才意识到,她是站在一群为王者哭丧的哭灵女人的队伍里。哭灵女人们仍然在嘤嘤嗡嗡地哭,她混在其中哭。 雨势仍然很大,但因为宽大的绿叶和 壮的树枝挡住部分雨线,使得降落在她头上的雨水明显减少。 她从未见过这么华丽恢宏的墓地。 墓碑高耸入云,刻着细细的小字,完全看不清。墓碑上还爬 扭曲的绿 藤蔓,透出一种难言的深沉苍凉。 作者有话要说:feNGYE-z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