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顾念着点父女之情,下不了死手,谢知归可没有这种负担。 无论是谢三霄活着的时候,还是他身体没了,以灵魂体寄居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谢知归想 死他的心只增不减。 这一点,他和明匪玉高度契合。 回到梦境里。 谢三霄还不知道他的好儿子有多想 死他,听到儿子说知道了当年的事多少有点心虚,轻咳几声,打算继续用嘴皮子劝劝他。 女儿都能劝动,儿子怎么不能了,这孩子还更像他呢。 “阿归,我们是骨 至亲啊,我们应该一致对外,不应该内讧,明匪玉狡诈多端,他就是想玩 你,你不要被他骗了。” 谢知归点头:“说的对,我们应该一致对外。” 谢三霄欣 地“嗯”了下,“好孩子,爸爸才是真心为你好的人。” “我知道,所以请你永远呆在这里,不要出去了。”谢知归笑了笑。 谢三霄神 瞬变,他明白这个儿子打定主意要把他困死在梦境里了。 这里谢知归的地盘,不会给他留能够出去的破绽。 谢知归淡定如初,看着谢三霄气到目眦 裂。 多 狈可憎的样子,他觉得很解气。 我的“好爸爸”,你就陪我一起被困在这里,也不用永远,就,到你死为止吧。 “哈哈哈——” 谢三霄忽然大笑,格外诡异刺耳,谢知归疑惑盯着他。 “你笑什么?” “你要牺牲自己困住我,很勇敢,很伟大,但我想,你还没有通知过明匪玉吧。” “……” 第63章 谢知归谋划了很久, 就等谢三霄现身,再把他困在这个他 心织就的梦境里,直到他六十年的寿命消耗殆尽, 彻底湮灭在人世间, 所有的恩恩怨怨才能够真正结束。 但谢三霄猜对了, 他没和明匪玉说过这事。 因为不敢说。 他一直坚称什么都没有记起来,要是把计划说了,他之前扯的那些谎不就不攻自破了。 光是想想到时候明匪玉的反应,就觉得头疼。 倒不是怕他动手,而是不想看到明匪玉受伤的眼神,进而会让他因为负罪 和愧疚 答应很多无理的要求。 谢知归冷静的面容上 出一丝担忧。 谢三霄更加笃定明匪玉完全不知道这个计划,反而是松了口气。 他现在的状态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这具身体,不然也不会轻易被谢知归困住。 但他相信明匪玉一定会把他的好儿子唤醒。 他耐心等着就好, 该着急的是谢知归。 果然没多久, 整个梦境开始剧烈摇晃, 头顶出现蜘蛛网一样的裂 。 谢知归抬头看了一眼,心说遭了,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谢三霄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样子。 谢知归看他那样子心生厌恶, 却也只能轻声叹气。 明匪玉,不要把我唤醒…… 在整个梦境碎裂的最后一刻, 谢知归突然飞身冲向谢三霄,踏过脚下一块块碎片,趁他没反应过来, 抱着他一起掉进了下面黑不见底的深渊。 “放开我!” 谢三霄挣扎的呼喊声旋进了呼啸而上的风里,两人身影渐渐变为了黑暗里的一小颗粒子。 梦境外, 谢知归惊醒。 明匪玉抱着他靠在 头, 紧握住他的手, 谢知归一抬头就看到他眼底的青黑, 眼可见的憔悴,想来这几天就没闭过眼,他挣着想起来,明匪玉却轻轻把他按回了怀里,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七天了,醒了就好。”声音有些哑。 谢知归到嘴生气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他摸了摸明匪玉的身上,除了抱着他的地方是温热的,其他地方都是冰凉的。 他难道就这么抱了他七天? “明匪玉,你抱的太紧了,我呼 不了了,松开点。” 明匪玉看着他,“好。” 然后就真的只松开了一点。 谢知归:“……” 明匪玉抬起他的脸,指腹划过肌肤,“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这样圈 的姿态,谢知归很难从他灼热的目光逃开,如果不去看他,又会显得自己心虚,只好说:“我做噩梦了。” 明匪玉注视他的眼睛:“嗯,连着七天的噩梦。” 这七天不仅是谢知归的噩梦,也是他的。 任谁看到前一天还生龙活虎的人,仅过了一晚上就昏睡不醒,还是整整七天,魂都会被吓没掉。 明匪玉不知道用了办法,才把人唤醒。 谢知归掀开眼皮, 糊糊看向他的那一刻,他很庆幸,谢知归没有弃他而去。 他想抱紧这个人,把他 进骨血里,与自己融为一体。 他更想亲吻他,侵占掉他身上的气味,在全身留下烙印,但怕把人吓跑,所以也只能是想想。 谢知归不知道明匪玉相信了他的说辞没有,但他看得出来明匪玉眼中烧得猛烈的企图,只要他在他耳边吹口暖风,能带着这火从眼里野蛮地烧遍全身。 他们会死在青天白 之下,汹涌野火之中。 他躲不掉的,也没办法视若无睹。 “我想喝药。”谢知归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明匪玉问他:“你又生病了?” “我没病。”谢知归拒绝明匪玉给他把脉,说:“是治梦魇的药,做噩梦很难受,我想吃点药治治。” “是要治治这 病。”明匪玉心疼地帮他整理被汗浸 的头发。 看起来明匪玉并没有起疑心,他既然提了,他就马上去 。 花圃里没有他要的药,得去外头找。 明匪玉走前叮嘱他,“你不要 跑,等我回来。” 谢知归当然是温顺应好,嘱咐他早点回来,晚上想吃粥。 等人走了,谢知归耐心等了约摸二十分钟,掀被子下 ,穿好鞋子来到外头,院子里灵蛊们一见他出来,纷纷飞到院门口,组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虫墙。 谢知归当然不傻到硬闯,转身走向后面的厨房。 不多时,端了一大盆蜂 水出来,招呼它们过来喝。 蛊虫们迟疑不上前,但谢知归哄人哄虫子都有一套,笑起来人畜无害,惹人喜 亲近,虫子们也没逃的过,喝了 魂汤一样傻乎乎过去了。 谢知归把盆放地上,虫子们一拥而上。 “慢点,不用急,每只都有。” 它们还是太单纯了,不知道长得漂亮的男人也是会骗人,会下毒的。 不到五分钟,啪啪倒了一地的虫子。 谢知归确保完没有漏网之鱼会去给明匪玉通风报信,小心绕过它们,别踩死了,提着口气走出了院子,随后飞快朝密林中狂奔,头也不回。 他的时间很紧,不知道谢三霄什么时候会苏醒,和他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远离明匪玉。 谢三霄非常想用他这具身体杀了明匪玉,这能给他带去双倍的复仇快 ,一次 让两个碍眼的人痛苦。 谢知归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凭着上次的记忆快速在林中穿梭,树枝在腿上、手上划出一道道刮伤,小但是很疼。 但他不能停下。 风擦过耳畔,葱绿的树林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很快他来到了吊桥边,幸好明匪玉还没有把吊桥毁了,崖下河 依旧湍急。 他有点恐高,也有上次留下的 影在,犹豫了几秒钟,最后深 一口气,目视前方,不去看不去听脚下怒号的河 ,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终于来到了河的另一边。 比起那边,这边人走过的痕迹显然多了,他选了一条看起来最宽阔的,继续马不停蹄赶路。 另一边,院子里。 虫子们没一会就醒来了,它们没什么心眼,砸吧砸吧嘴,美美回味着蜂 水的味道。 有人进院子了。 它们定睛一看,差点被沉着脸的主人吓死。 明匪玉看着空 的院子和里屋,冷声质问:“让你们看的人呢?” 人?什么人? 虫子们懵圈地看了看四周,没见到给它们喝蜂 水的好人,只能闻到很淡的谢知归气味了。 它们反应过来,全都石化了。 完、完了! 小情人跑了!FEngyE-Z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