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那会儿他可不像现在这么风光,被老头子贬到南边去,自己报的军校自己入的职, 不待见。他人要强,忙着事业,也不管这边的事情,一年到头都没个电话。” “那也太惨了吧。” “没缺胳膊断腿,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我听说那些被拐的小孩啊……” 这么难听的话,虽然隔得远,在安静的夜里还是清晰地传入耳中。 汤子期都听得难受,回头去看杨述。 他倒是平和,好像他们说的都不是他似的。他的 有些夜晚的凉意。那种事不关己的漠然,看得汤子期有些怵。 兄弟俩 格都 古怪。 走了会儿,杨述驻足,回头对他们说:“忽然想起来,研究所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俞北平掏出车钥匙给他:“你在这边还没车吧?开我的。” “谢谢。” 他人走了,汤子期才说:“你们真不像兄弟。” “哪儿不像?” 汤子期有心叫他吃瘪,郑重其事地对他说:“他脾气这么好,你老欺负人,能像?” 俞北平一点儿也不生气,和她开玩笑:“那让你跟他结婚好了。一开始瞧上我,不就是看上我这张脸吗?” 汤子期目瞪口呆:“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居然怂恿未来老婆勾搭小叔子! 但是转念一想,他可能 本就不喜 自己。 汤子期垂下头。 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俞北平错愕,试探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汤子期抬头,认真地问他:“俞站长,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吧。” “你娶我,除了父母和家庭原因,还有别的吗?”她又觉得不妥,皱眉换了个说辞,“或者换句话,你有那么一丁点发自内心地喜 我吗?” 俞北平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却很温柔,他甚至弯下 仔细打量她。 他跟她说:“如果我说有,你信吗?” 汤子期狐疑地看着他。 俞北平直起 :“看吧,你不信。既然你不信,又为什么要问呢?” 她觉得此刻他漂亮的眼睛里像沁着一层寒霜。这个人很少这么情绪化,这么严肃,让她无所适从。 两人都沉默了会儿,俞北平先笑了一下:“对不起,是我不对。” 汤子期抿着 不答。 俞北平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说:“也许你这会儿在心里面骂我呢,这个王八蛋,没有给我安全 ,却反过来责怪我不相信你,真是个乌 王八蛋。” 他虽然说得从容,语调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把她平时刁钻骄纵的样子演绎得惟妙惟肖,越说,她的脸越红。 现在,她真的在心里暗骂他了——就这么喜 拆她的台? “我说的不对?”他俯下身,带着热息的面孔缓缓贴近她,仿佛要亲吻她被夜风吹冷的脸。 汤子期仔细看着他,用她笨拙的方式揣摩,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 笨的?” 他直言不讳地点点头。 汤子期心里一堵,咬着牙,下一秒又听见他说:“不过,也很可 。” 他捏捏她的脸,把她抱到怀里。然后,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我 喜 的。” 汤子期微微震动,努力仰起头看他。俞北平捧着她的脸,用手指帮她擦去眼角渗出的眼泪:“这么多愁善 ,就少胡思 想。又笨又傻,我不欺负你,也有大把的人 着你。” 她心里微微一酸,像吃到了一颗又酸又甜的苹果。 夜风更冷了,她把脑袋完全埋到他温暖的臂弯里,坏心地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的衣服上。 汤子期说:“你这个人,确实让人很没有安全 。” “那咱们就慢慢来,来 方长。”他 了一下她的头发,跟她打商量,“我迁就你一点,你也迁就一下我这个唯我独尊的破脾气。成不?” 第022章 扯证 俞家老六要结婚了。 也不知道是打哪个嘴快的家伙那儿传出来的消息, 就像一道飓风, 瞬间席卷了整座四九城。只要是圈里人,这些天天天都念叨着。 相 的都上俞家道贺去了,八竿子打不着的闲来无事也会念叨几句,说哪个姑娘这么有福气, 能嫁给俞家老六,以后可有得享福了。 两位当事人倒是风平浪静,那天商定后, 各自回去告诉了自家家长, 然后选了个 子,双方家长聚在一起又见了个面。 该问的都问了,该说的也说了。 嗯, 意。 非常! 那就这么着吧。 两人隔 就去民政局扯了证,至于婚宴, 三月刚过年、太忙碌, 四月不吉利,时间干脆定在五月月初。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舒青 天喜地,改 把她轰出了门,亲自送到了西郊的司令部大院那边, 跟俞北平住到了一起。 俞家很大,在大院的东北角,三层、外面还带一个小花园。这屋子有些年岁了,前两任主人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后来他们调任,去了外面,屋子就空置了,上个世纪末分给了俞书鸿。 俞老爷子觉得这是组织上给他的优待,又是荣誉的象征,这些年一直没换过。 黄昏时分,太 穿过庭院中有些年岁的葡萄架,在棕红 反磨过的石板上投下浅淡的晖光。像某种古老的预言,美轮美奂。 汤子期看得有些痴了,在窗口一站就是个把时间。 “看什么呢?”有人从后面轻轻搭了一下她的肩膀。 汤子期回头。 是俞北平。 待家里的时候,他穿得很随意,一件白 的半高领 衣,下边搭一条浅灰 的收脚西 ,头发照旧是三七分。 汤子期心里一直都有疑问,这天忍不住问他:“不是说你们当兵的头发只能留寸头儿吗?怎么你能留这么长?” 俞北平失笑,托着手里的豆浆抿了口:“你看电视里的那些首长,难道个个都是寸头儿?” 汤子期更加不解,瞅着他:“所以呢?” “刚入伍的是有这规定,像我这样熬出头的,没这硬 规定了。否则,出席什么大场合参加什么会议,那不是有碍观瞻吗?” 汤子期恍然,目光闪亮:“哇,特权啊!” 俞北平无奈地摇摇头,眼底都是宠溺:“别贫了,张嫂饭快做好了,去餐厅吧。” 汤子期点头,跟着他离开了客厅。 …… 俞亮常年待西山指挥所工作,那边有分配的宿舍楼,所以很少回这边,俞老爷子前些年搬去了京西的干休所,所以,这偌大的屋子现在就他们两个主人住。 张嫂是俞家的老阿姨了,帮着干了十几年,俞北平对她很客气。 不过,她知道分寸,从来不跟他们一起吃,看他们上桌后就带着女儿去了倒台那边吃。 饭菜 丰盛,两个人吃绰绰有余了。 俞北平给她夹菜:“多吃点儿。” 汤子期乖巧点头。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也就他偶尔会问她一两句。年假快到期了,过几天他们都得去工作,俞北平想了想还是问了句:“什么时候开学?” 汤子期说:“再过一个礼拜。” “那时间 紧的。” “您呢?” “比你早点开工,就这两天了。”他现在待的那个武警队驻地在复兴路那边,离这儿 近的。通讯指挥是个技术活,既要在总部电台指挥,偶尔还得出外勤,给武警小队指导工作,一点儿不比武警的工作轻松。 这不,开工都比她早那么多天。 汤子期以前天天抱怨学习辛苦,不止要搞项目还要出去实习,现在跟他一比,顿时觉得自己矫情极了。 休假的时候,他办公室的电话都没断过,时不时就得出去处理一些事情。 他可是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以前她脾气差,人也娇气,总是谁也不放在眼里,跟他住了几天后,她的脾气莫名也收敛了些,也能吃苦耐劳了,偶尔还和大院里那些勤务兵和子弟去 场打球,颇有些“近朱者赤”的味道。 前几天去省亲,何舒青都说她“长大”了,稳重了,果然还是要成家啊。 说得汤子期都不好意思了。 吃完饭,两人就上了楼。FeNGyE-Z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