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密林间,马蹄声也渐渐远去。 山中蚊虫颇多,早在出门前薛素便想到了这一点。 颜如玉中有不少脂膏,其中有一种名为碧玉膏,是将十九种新鲜的草药捣烂成泥,以小火熬成药膏,涂在身上,自有一股浅淡的药香,还有驱虫之效。 京城十足热闹,并非偏僻山林,蛇虫鼠蚁也不泛滥,因此买碧玉膏的人并不算多,但到了围猎的西山,此物便成了必不可少的东西。 莲生紧盯着四处飞舞的蚊子,小声道,“婶娘,把碧玉膏给我用用,您瞧瞧我被咬的......” 边说着,小姑娘边将袖口往上拉了拉,待看到手腕上一片红肿,薛素委实心疼不已,从怀中摸出了巴掌大的瓷盒,用无名指稍微沾了些半透明的脂膏,在红肿不堪的皮 上 开。 过了片刻,恼人的 意缓缓消散,只剩下一片清凉。 在座的女眷有不少都被蚊虫叮咬了,看到这一幕,有人试探着问,“楚夫人,这是何物?” 颊边 出浅淡的笑意,薛素柔声开口,“这是颜如玉的碧玉膏,可以驱虫止 ,此次来到围场,碰上蚊子倒也没什么,怕就怕有蜈蚣长虫等物,想一想便觉得浑身发麻。” 说话时,她将瓷盒递给了问话的那位夫人,后者抹了点儿脂膏,只觉得那股麻 的 觉瞬间被 了下去,她双目瞪大,面上 是诧异,不由赞道,“原以为佳人坊卖的东西才是最好的,哪想到颜如玉声名不显,竟然也有这等好物。” 锦月公主听到这话,娇美面庞因为怒火变得扭曲,她忍不住讥诮道,“不过只是盒驱虫的药膏,还真把它当成宝贝了,太医院也 出了不少药粉,怎的没见你如此夸赞?” 闻言,那夫人面庞 成了猪肝 ,恨不得找个地 儿钻进去,她丈夫官职颇高,乃是正二品大员,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顶撞公主。 将瓷盒 还给薛素,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开口。 若薛素没记错的话,这位被挤兑的夫人,夫君正好是王佑卿的上峰,掌管官员考评任职,权势委实不小。她被锦月如此辱没,心里定不会痛快。 案几上摆放了不少糕饼,因搁置的时间太长,早已凉透,许多鸟雀从树上飞下来,时不时啄上几下。 * 转眼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这段时间,锦月公主被蚊虫咬的厉害,脸上都留下了不少红包,她皮肤本就 ,丝毫经不起折腾,用了太医院的药粉后,霎时间肿得老高,好似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面上的妆容糊成一团,这副模样甭提有多 狈了。 围场虽没有铜镜,但面颊上传来的丝丝疼痛,已经让锦月认清了事实,眼珠子里爬 血丝,她死死咬牙,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 蹭的一声站起身,她不愿再丢人现眼,打算离开围场。这副模样若是被佑卿瞧见了,肯定会非常失望,若是因此厌弃了她,这该如何是好? 人说女为悦己者容,这话用在任何人身上都适用,即便锦月身份再高,地位再尊崇,依旧逃不开一个情字,她希望自己能牢牢占据驸马的心,而不是将人越推越远。 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等她离开,一阵马蹄声接近,原来是驾马围猎的人回来了,还带着不少猎物。 陛下神 飞扬一马当先,他猎了一只刚成年的豹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箭 穿了那畜生的眼珠,让其当场毙命。 楚清河武艺亦是不差,将一头雄鹿斩杀,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薛素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男人,她飞快地站起身,恨不得 上前去,偏偏女眷都稳稳坐着,未曾离开,她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只得强自按捺,用一双水眸紧紧盯着远处的男人,芙面浮起飞红,好比枝头新开的桃花, 丽而又娇俏。 对上如此炙热的目光,楚清河只觉得浑身热血奔涌,他心跳得极快,喉结连连滑动,一把将雄鹿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冲着陛下低声说了几句,男人翻身下马,大阔步走到小 子跟前,那股浓浓的铁锈味儿十分冲鼻子,薛素却不嫌弃,紧紧跟了上去,离开了女席。 王佑卿坐在马背上,冷眼看着那一对男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修长手指紧紧攥着马缰,手背青筋迸起,心绪明显不算平静。 “那不是锦月吗?”五皇子突然开口。 听到声音,男人抬眼望去,发现锦月公主站在角落,用宽大的水袖将面颊挡的严严实实,不 分毫,不知是出了什么 病。 “殿下不必担心,微臣这便去看看。” 说着,王佑卿驾马走到锦月身边,声音柔和,仿佛清风一般,“月儿,你这是怎么了?” 锦月闷声答道,“我被蚊虫叮了几下,并无大碍,驸马不必担心。” 眼神连闪,王佑卿下了马,长臂环住女人的肩膀,将人带离围场,回到小院后,方才柔声 哄,“月儿,夫 乃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人,有什么话还不能对我说吗?” 锦月双眼通红,泪珠儿噗噗的往下掉,只觉得天底下没有比驸马更好的男人,她犹豫了片刻,缓缓将手放下, 出了那张红肿不堪的面庞。 原本白皙柔腻的肌肤,此刻长 了芝麻大小的疙瘩,有的还冒出水泡,十分明显。 这副模样,让王佑卿想起了被铅粉毁容的韦玉莹,他面 不变,拉着女人坐在 头,语气更加温柔,“公主莫要担心,太医手段高明,只要开出来几副药,便能将病症 下去。” 将人抱在怀里,男人凤眼中划过一丝厌恶,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吐出来,偏偏碍于锦月的身份,他除了安抚以外,什么都不能做。 第132章 偷听 楚清河此刻无比懊悔,早先他一踏入围场,便看到五皇子与王佑卿,这二人一个是毒蛇,一个是狐狸, 本不顾规矩不知礼数,紧紧盯着素娘,让男人心中 火顿生,恨不得将他们的眼珠子生生剜出来,以解心头之恨。 拉着小 子柔白的腕子,因内里憋着火,楚清河一时不察,不自觉便多用了几分力气,在细 的皮 上留下淡淡红痕,女人修剪得宜的秀眉微微皱起,红嘴儿里也溢出闷哼声。 “你这是做什么?”不 的咕哝一句,她杏眼中透着明显的埋怨,看着既可怜又可 。 楚清河恨不得将素娘含在嘴里放在手心,见此情形,他骇了一跳,赶忙将手置于面前,滚烫的薄 挨近,时而吹着气,时而轻吻几下,态度说不出的殷勤。 薛素本来也没生气,现下不由低低的笑了一声,瞧见男人脖颈上有一个红包,她挣开了楚清河的钳制,小手探入怀中,摸出了碧玉膏,细腻指腹稍微蘸了点,踮起脚尖仔细涂抹着。 “这味儿清淡的紧,也不腻歪,你身上出汗多,平 里还要训练新兵,肯定没少被蚊虫叮咬, 后记着随身带一盒碧玉膏,省的让我担心。” 楚清河身长近九尺,肩膀宽阔,薛素只到他 膛,上药膏时颇有些费力。 只见细瘦柔软的 肢紧紧绷着,再加上衣衫偏紧,将窈窕的身段儿勾勒的淋漓尽致,该凹的凹,该凸的凸,这副美景可比周围干巴巴的密林强多了。 小手按在结实的 膛上, 受到男人心跳加快,薛素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待对上那双爬 了血丝的鹰眸时,她恍然大悟,面颊登时涨成了猪肝 ,呐呐说不出话来。 楚清河 噶一笑,下颚抵在柔软的肩头,哑声问,“怎么,夫人的舌头是被猫儿叼了去不成?为何不理为夫?” 这种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人,脸皮厚比城墙,一般人很难及得上。 杏眼骨碌碌直转,薛素的手指从患处上缓缓移开,覆在喉结上,动作又轻又柔,仿佛划过水面的羽 ,让楚清河干渴极了, 膛不住起伏。 突然,男人神 一禀,拉着小 子的手,飞快藏到了一棵 壮的榆树后面,这棵老树明显有些年头了,枝繁叶茂,能将两个人的身影完全给遮住。 薛素 是疑惑,刚想开口发问,就被大掌死死捂住了嘴。想起这人方才猎杀了一头雄鹿,身上除了汗水以外,还沾了不少血水,那股浓郁的腥味儿扑鼻而来,使得女人的面庞陡然苍白下来,浑身僵硬,忍不住轻轻挣扎着。 楚清河怕她 出马脚,用的力气更大了。 很快,便有一阵脚步声响起,还伴随着男女 谈的声音。 “殿下,你带我来此,难道就不怕别人发现吗?” 女人的声音十分娇柔,又十分 悉,薛素瞪了瞪眼, 丽的面庞上 出明显的吃惊之 ,万万没想到肖 年竟会在这里,她不是陛下亲封的肖妃吗? 因为树林里并无他人,朱斌的胆子也大了些,伸手搂住女人纤细的 肢,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头亲上了那张红润的小嘴儿。 视线被树干遮挡,薛素虽看不见那副场景,却能听到动静,她怎么也想不到,肖 年竟会如此大胆,成了皇帝的妃嫔,还与皇子勾搭成 ,此事若是曝 了,造成的影响肯定不小。 “能跟肖妃娘娘在一起,那可是天大的福分,这世上除了 年,还有谁生的如此美貌?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 ,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你腹中还怀有我的孩子,一家三口团聚,本在情理之中。” 话音一落,这一男一女便紧紧抱在一起,林中传来暧昧的响动,许久方歇。 薛素蹲在地上,只觉得两脚发麻,脑袋也搅成了一团浆糊。 等到这二人捯饬齐整,离开密林后,楚清河才松开手,面 沉道,“五皇子当真大胆,竟敢对后 的妃嫔出手,甚至还珠胎暗结,他这么做可对得起陛下?” 皇帝对眼前的男人有知遇之恩,又十分信任倚仗,楚清河本就是记恩的 子,遇此情形不动怒才是怪事。 小脸儿透出几分痛苦之 ,楚清河突然蹲下身, 粝大掌环握住纤细的脚踝,轻轻 捏着,他手劲儿颇大,又带着明显的热意,很快便将那股又酸又麻的 觉尽数驱散。 “你说那是五皇子?”这会儿薛素才反应过来。 原本 里最受宠 的是皇贵妃,她是五皇子与锦月公主的生母,若没有本事, 本不可能爬到这个位置,还顺利将一对儿女拉扯大。 这样的妇人,心机手段半点不差, 本不可能容忍肖 年在头上撒野,之前薛素还觉得疑惑,但此刻却彻底明白了,肖 年肚子里怀着五皇子的孩子,说起来虽然膈应,但这个娃儿好歹也是皇贵妃的孙儿,轻易割舍不下。 咽了咽唾沫,薛素小声叨咕着,“肖妃怀孕的事情, 里还没传出消息,肖 年心思深,估摸着得挑个好时机。” 楚清河 脸郁 ,忍不住提点道,“最近你莫要进 ,那妇人睚眦必报,手段狠辣,我怕她对你使计,外臣难以入 ,远水也 本救不了近火。” 薛素缓缓站起身,笑着安抚道,“你别担心了,等回到京城,我就装病呆在桐花巷,任她肖 年有百般手段,我不入 ,她也施展不出来。” 听到这话,楚清河神情舒缓了几分,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法子。就算肖 年恶毒,但她到底也是 妃,每年都难得出 一回,想要借机找素素的麻烦,费的心力着实不小。 “五皇子与 妃有私,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此等卑鄙无 的衣冠禽兽,千万得离他远些。” “人家好歹也是龙子凤孙,哪是说见就见的?咱们还是先回到围场,免得 出马脚。” 夫 两个很快便回了小院儿,折腾了一整 ,薛素不免有些肚饿,连喝了两碗鱼 粥,才觉得有些 了。 行 修建的再是 巧,也比不得家里舒坦,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正是这个道理。 伸手 了  的肚腹,女人坐在窗棂边上,眼皮子直打架,刚准备打个盹儿,就听到 兰通报的声音。 “主子,吴夫人来了。” 小丫鬟口中的吴夫人,就是今 被锦月折辱的那位,她夫君是翰林学士,官位比王佑卿高出了不知多少,在整个大虞朝都极有才名,最是清贵不过。 “快把人请进来。” 文臣的地位比武将略高些,才华越出众,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吴大人在民间被称为大儒,即便楚清河身为辅国侯,在他面前也不能托大,薛素自然不敢轻慢。 说话间,她自己往外走了几步,准备 上一 。 吴夫人进了堂屋,秀丽面庞带着几分羞窘,哑声开口,“楚夫人,实不相瞒,我此刻过来是想跟你讨些碧玉膏的,我家大人身体弱,也不知怎么回事,昨夜刚来围场就被咬的厉害,两腿上肿 不堪,太医送来了好几种药粉,我们全都试过了,偏偏一点用处也无,今 瞧见您用了碧玉膏,我便动了点心思......” 见吴夫人脸 涨红,薛素忍不住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盒脂膏罢了,此物 本不值什么银钱,夫人若用的上,便拿一盒回去,千万别客气。” 说着,薛素冲着秋菊使了个眼 ,小丫鬟伶俐的很,立时便明白了主子的想法,飞快地进了卧房,从箱笼中找出了一盒未开封的碧玉膏, 脸笑意的送到吴夫人面前。 “这一小盒盛放的碧玉膏并不很多,若是不够的话,夫人再过来就是。” 薛素态度热切,吴夫人也不像先前那般拘谨,她抿嘴笑了笑,连连道谢,而后才离开小院儿,回了自家住的地方。 此时吴大人坐在房中,明明天气闷热的很,他浑身淌下了不少汗珠儿,将亵衣都给打 了,偏偏不敢打开窗扇,以免蚊虫飞进来,继续折腾。 因此他只能强忍热意,坐在 沿边上长吁短叹。 吴夫人走进来便看到这副场景,她站在夫君面前,边将瓷盒打开,边道,“这是碧玉膏,有驱虫止 之效,比起太医院的那些药粉强得多,先涂上点,你也能好受些。” 浅绿 的膏状物抹在红肿的皮 上,清凉之气顿时将难耐的麻 了下去,吴大人原本没抱什么希望,如今却双目放光,将小盒放在手心里,细细把玩,连声问: “这是从何处 到的药膏,当真好用极了。” 吴夫人将围场上的事情说了一遍,事无巨细,没有任何隐瞒。 当听到锦月公主出言不逊时,男人面 沉,冷哼一声,“公主身份的确尊贵,但却应以德服人,眼下仗着出身做出这等恶事,也不怕丢了皇室的脸面。” 第133章 侯府不能散 吴夫人轻轻哼了一声,一把将瓷盒从男人手里夺了回来,口中叨咕着,“人家到底也是公主,你千万别上赶着找麻烦,五皇子跟皇贵妃都不是好惹的主儿,咱家在朝中本就艰难,不必因为给我出气,就得罪了人……”feNGYE-Z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