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是放在刘 华陪嫁的大木箱子里,外面没有锁,今天刘 华放好 蛋,又翻出把铜锁锁得严严实实。 屋里的动静外面清清楚楚。 时歌听得眉眼弯弯,她拿 蛋的本意是为了给苏玉清补充营养,没想到现在能气到刘 华,真是意外之喜。 好兆头! 她抬头看了看天 ,见太 特别晒,回屋拿了把伞,她脸现在还没消肿,要是又晒伤,是真要去医院看病了。 撑开伞,回忆了一下剧情,时歌快步出门了。 要是她记忆没错,村里每天九点都有辆拖拉进城,她只要在中午到城里坐班车,下午就能赶到石河子。 —— 吱呀。 等时歌走远,刘 华开门谨慎看了看,见时歌确实走了,她才折回屋,从柜子端出盘晶莹剔透的蒸饺,足足有十二个,还有碟蒜蓉香醋。 她看着蒸饺 出笑容,端着小心翼翼走出去,推开隔壁的门。 隔壁屋里,书本摊开扔在一旁,时俏又倒立在墙边数时间。 刘 华把饺子搁在桌上,走过去心疼道:“俏丫,你这样倒着多累啊,快起来,妈给你做了蒸饺子,纯猪 馅的。” “不吃。”时俏摇头,垮着小脸蛋,“妈你不知道,姐说我最近长胖了,我不吃 不吃饭,只吃蔬菜。” “她那是骗你,想抢你吃的,别理她。”刘 华亲昵捏了捏时俏的柳条 ,笑眯眯说,“瞧瞧,我闺女的 比水蛇还细呢。” 时俏开心了点:“真细?” “当然细。”刘 华噗呲笑出声,“小祖宗,你快下来吧,一会儿那死丫头回来,看见饺子又要抢了。” “哦哦。”时俏一个漂亮的翻身,轻松落到 上。 时俏和时歌的 是个大炕,有张小矮桌,刘 华索 把饺子端过来,还去舀了碗 蛋汤,滴了香油,撒上葱花,别提多香了。 时俏肚子顿时咕噜咕噜叫起来,她盘腿坐下,先是端起 蛋汤喝了几口,然后拿起筷子吃蒸饺。 刘 华舍得放 ,一口咬下去, 嘴 油,全是 香,她香得眼睛弯成月牙:“妈,你包的饺子真好吃!” “喜 吃啊,妈明天还给你做。”刘 华站在炕边给时俏编辫子,见她吃得香,眼里笑意都漫出来了。 “嗯,谢谢妈!” 时俏一口气吃了八个,她再喝几口汤, 了。她看着剩下的四个蒸饺,仰头对刘 华说:“妈,我吃不下了,剩下的留给姐吧。” “姐姐姐,她是你哪门子姐?”刘 华轻轻戳了戳时俏额头,嗔怪道,“你一天到晚叫得亲热,她考大学带着你了吗?傻丫头。” “我考不上大学和姐有什么关系?”时俏撇撇嘴,“她又不能帮我考。” 她又不能帮我考。 她帮我考。 帮我考。 无心一句,刘 华心思活络起来。 是啊,时歌不能替她家俏丫考试,但俏丫可以替她去上大学啊,时歌不是自诩文化人,成绩好吗? 明年再考一次不就行了,反正她又没什么损失。 刘 华第一次觉得有个时歌在家似乎有点用处。 她弯身,平视着时俏:“俏丫,妈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妈。” “问啊。” “你——”刘 华双眼冒着光,“想不想读大学?” 第28章 姐妹篇006 【006】 想不想读大学? 她当然想。 可她不是考不上嘛。 时俏的脸垮下来,气呼呼说:“妈,你就不要来戳我心窝子了,我今年一定会好好读书,明年考上大学,姐说只要看书……” “行了,你想上大学就成。”时俏又提时歌,刘 华不悦极了,背着她坐下,“张口闭口都是那死丫头,妈在你心里还有位置不?” “妈在我心中当然第一重要啦。”见她生气,时俏撒娇抱住她,声音 甜 甜的,“只是妈,我觉得姐 好的呀,你为啥讨厌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刘 华叹了口气,“俏丫,你以前小,有些事妈不好告诉你,现在你 十八,妈也不瞒着你了。当年要不是时歌她妈横 一杠子,妈和你爸早结婚了,哪里会有时歌那死丫头,时家就只有你一个宝贝闺女。” 时俏只知道她爸妈是二婚,闻言好奇问:“怎么横 一杠子了?” “她喜 你爸,仗着家里有钱,让你爷爷 你爸娶她。”刘 华冷笑,“所以说啊,人不能做坏事,迟早遭天谴,嫁给你爸又怎么样?还不是一年都没活过。” “原来是这样。”时俏点头,又说,“那姐的妈应该很漂亮吧。” 刘 华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我长得像妈,所以漂亮。那姐漂亮,她妈肯定也很好看,尤其是眼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时俏想起时歌那双灵动的眼睛,羡慕得不行。 刘 华:“……” 她起身,默不作声端起盘子,开门出去了。 剩下的四个蒸饺,刘 华自然不会留给时歌,算好时间,等时富快回来了,她烧了火,倒了一点点猪油进锅里,把蒸饺放下去煎。 很快,四个蒸饺煎得金黄酥脆,刘 华又炒了盘西红柿 蛋,煮了碗面疙瘩,然后倒了杯酒一起摆在矮桌上。 吱呀。 她刚摆好,院子里传来动静,时富回来了。 时富今天运气不错,采了一背篼药材,还抓到条眼镜王,眼镜王泡的药酒价钱高,都不用去城里,村里有钱没钱的都会抢着来买一盅。 他今天心情好,推门进厨房看到刘 华,上前就拦 抱起她转了个圈:“老婆,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刘 华羞红了脸,轻轻推了推他 口:“老不正经的,快放我下来!门都没关,俏丫万一出来看见咋办?!”说着她下巴抬了抬,“诺,没什么好的,就俏丫吃剩的四个蒸饺给你用猪油煎了煎, 吃不吃。” “老婆做啥吃啥。”时富笑着在她脸颊亲了口,放她下来,走到旁边洗干净手,理了理衣服坐下吃饭。 刘 华坐在旁边陪他吃,吃到一半,她开口说:“富哥,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时富端着面疙瘩呼噜呼噜喝着:“啥?” “咱家俏丫成绩向来不好,今年没考上大学,明年、后年也指定考不上。”刘 华叹气,“这水往低处 ,人往高处走,她要是一辈子留在村里,那不是毁了?” 时俏没考上大学,时富也愁得好几夜没睡好觉,他顿时没了胃口:“我今儿抓到条眼镜王,应该能换点钱,然后托人问问,能不能给她在城里谋份工作。” “你啊,目光短浅。”刘 华摇头,“现在找个工作倒是容易,但读书机会可是错过就没了。” “那你说咋办?”时富愁着脸,“你也说了,俏丫不是读书的料,考不上。” 刘 华搬过板凳靠近时富, 低声音说:“咱家俏丫不是读书的料,不还有另一个读书的料吗?” 另一个? 时富问:“歌丫头?” “是啊。”刘 华点头。“只要她同意把名额让给俏丫,俏丫不就能进城读大学了?” “不行!”时富断然拒绝,“歌丫头也要读书。” “你看你,急什么急,那是你闺女,我难道会害她?”刘 华拉过他的手,笑笑,“时歌成绩好,明年一样能考上大学,晚一年读有什么要紧,这样一来,咱家出了两个大学生,多好。” 时富紧抿着 ,不说话。 刘 华生气了,摔开他的手,背过身:“你这没良心的,你以为我是为自己啊,还不是为你老时家为你,俏丫是时家闺女,又不跟我姓,出息了长脸的还不是你!” 闻言时富久久没说话,他拿过烟筒, 了十分钟的烟,这才开口:“这顶替上大学,真能行?” “咋不行。”刘 华立即转身,“我隔壁村姐妹,她亲戚的儿子就是花钱买了另一个孩子的名额上大学了,咱家这还是自家人,不花钱。” 时富面 凝重:“但歌丫头不一定愿……” “只要你开口,她指定愿意。”刘 华打断他,揽住他手臂,“富哥,俏丫也是你闺女,你不能不管她死活啊。” 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直到厨房烟雾缭绕,时富放下烟筒,终于开口:“歌丫头上哪儿了?回来没看见她。” “她呀。”刘 华想起时歌挤兑她没文化,温柔如水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半,见男人去了吧。” —— 另一边,时歌在下午三点到了石河子。 正是下地时间,村里没有多少大人,只有几个小孩在村口玩耍。突然,他们笑嘻嘻的,拿着石头往大树那边砸。 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在大树后探头探脑。 他长得又黑又壮,活 一座大山,脸上却是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稚 ,一双大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 是童真。 他站着一动不动,任那些石头砸到身上也没反应,他期待地看着玩耍的孩童,小声问:“哥哥……可以带我……一起玩吗?” 歪歪戴着草绿 帽子的小男孩叉着 ,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大声骂道:“呸呸呸,我们才不和傻子玩!你滚远点!” “嗨呀,真是晦气!”另一个小男孩又捡起一块石头砸到男人身上,“快滚!傻子!再不走我砸死你!” 听到“死”字,男人下意识瑟缩着肩膀,耷拉着头准备离开。 “唉,傻子等等!”这时坐在磨上的男孩跳下来,他 瘦 瘦的,像只皮猴。 男人听见,果然停住:“哥哥你喊我吗?” “是呀。”男孩咧嘴一笑,然后眼睛咕噜一转,往前几步,一脚踩进路上的狗屎里。 “虎子,你干啥呢?”戴帽子的小男孩瞧见,慌忙捂住鼻子,连退好几步,“脏不脏啊你!” “嘿嘿,找点好玩的。”虎子蹦跳着回到磨上,他晃悠着脚,对男人招招手,“傻子,过来。” 男人乖乖走到他面前:“哥哥。” “嗯。”虎子 意极了,问他,“想和我们玩?” 男人小 啄米般点头:“嗯嗯。”fengYE-zn.CoM |